ˉˉ小可與英五甲諸棣,相處已二三年矣。忝以一日之長,勸之以學。蓋本乎論道無先後,持見無中外,閒以愚者一得,聊以相告。自省昧乎其語,蕩乎其意,常用自慚多矣。今臨歧見諮,能我無言。

ˉˉ竊以時下學子,於文理二途,動輒競辯,仁智各異,各是其是,屢非其非,不才敢折衷其間:曷不觀乎江河一源,分流而下,同歸於海,文理二科亦如此矣。況西哲有言:「科學為學問之本」,又言:「哲學為科學之母。」哲學固本於文科,無文則不能明其理。史地之學,亦概於文科範疇之內,世稱之為社會科學,顧名則義曉矣。而治文科者能舍科學而不用!理科固兼技術文字二者,技術出於實驗,實驗有待考於良善之紀錄,紀錄乃文字之表象也。豈有文字不通不實,而技術能傳於世者乎?若目囿於一見,誇飾要譽,何以有成。百千曲士譽之,不若諤諤一士之可畏也。試以經濟學為喻,此固屬文料之一支,殆亦社會科學之一元,治斯學者,少有不識數學之道,未有不精於文字,互為表埵茼釧珛o明者,斯學鼻祖英人亞當斯密(Adam Smith),以迄近世凱因斯(Keynes),可以為証矣。

ˉˉ尤有進者:法人笛卡兒(Rene Descartes),身俱數學哲學之長:於哲,力主唯理,與培根(Roger Bacon),同稱近代哲學之父;於數,又發明幾何學,首創坐標式,頓開數學之新紀元。宋儒朱熹,世人獨知為當代理學之華,不知其少時深明天算,已明歸納演譯之法,用諸治學。其釋注屢書,非盡求性理為主,亦有賴於客觀之論斷。一生主窮理致知,始可以悟道矣。惜乎鄉曲之士;誤於科舉遺毒,陷於冬烘成見,泥其說而不達,舍本逐末,治學若是,亦可卑矣。綜觀中外名儒,治學不逮科學態度,下筆不失規矩才源,吾人能不以之為師乎!

ˉˉ蕞爾微言,非敢明志,綴於篇末,相勗云爾。英五甲諸棣其鑑之,私下同游者亦期及此。時旃蒙單閼仲夏嘉日中山曾念祖謹序。